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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成龙在黄州精彩的八年
添加时间 : 2019/2/16 11:50:56
  来源 : 黄冈新闻网
 

郑乃新

大清廉吏于成龙(1617—1684)是清初一颗耀眼的政治明星。康熙八年(1669)于成龙被任命为黄州府同知,他到任后一往无前,迅速打开工作局面。在黄州的八年里,于成龙做了三件事。

一、休养生息,造福一方。于成龙于康熙八年(1669)任黄州同知,分镇歧亭。五年后,康熙十三年(1674)辞离武昌府,抱病赴黄州府任知府。那时的黄州,经过战乱和盗匪的破坏,民生凋敝,百废待兴,百姓不堪皇粮国税重负。他到任当天,翻阅公案上的公文,报灾的,报盗的,报吴三桂伪札煽惑的,请免征的,请赈济的,堆积如山。他一件一件地阅批,从日出伏案到半夜三更,以致头昏脑胀,一股黑红的鲜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,染红了公案上的白简,衙役急忙把他扶起,准备扔掉带红的白简,他动情地说:“哀吾民生之多艰,一页白简一片血汗,不可因本府一时呕血而弃之于地!”几天后,他拖着病体,到罗田、黄梅、英山、黄冈等县调研,用血染的白简向巡抚张朝珍呈报《为黄州各属报灾请蠲详》,实事求是地陈述各地的灾情。在实际工作中,于成龙一方面帮助农民恢复生产,一方面考虑不增加农民负担。在催解军需上,他不向民间摊派,不伤民力;在运送军饷上,他屡次请示,终于被减免;在招募枪手上,他上书巡抚“如招募必不可免,似不宜分派州县,限定数量,只责成龙量其缓急,陆续招解”。

康熙十四年(1675),黄州旱灾极其严重,庄稼颗粒无收,民无以为食,而粮店又囤积居奇。于成龙一方面鼓励百姓生产自救,一方面开仓济贫,并呈报请蠲请赈,将未完成的支前什物一概免除,新摊派的物资由政府发银代买。他借鉴保甲法的作用,命令本户量口周济;若是本户贫乏不能周济,令乡保设法赈救;若乡保贫乏不能赈救,报官设法赈救;若是户首乡保坐视其死,隐忍不报,一旦查出,定偿命不饶。同时,他号召黄州大户深明大义,顾全大局,与老百姓同甘共苦,解囊相助。经过这些综合举措,使黄州很快恢复了生机。

二、崇文重教,礼贤下士。黄州历史上是一处文人墨客云集的地方,自古以来,鲍照、李白、韩琦、周敦颐、潘大临、张文潜、陈颢、陈颐、苏东坡、黄庭坚、王禹偁、陆游、李贽、顾景星等等,在这里留下了大量的诗词文赋,为黄州厚植了崇文重教的一方沃土。于成龙来到黄州无异于“高山流水识知音”,使他找到了崇文重教的大舞台。任同知时,他驻守在麻城歧亭。北宋时期,“方山子”陈慥是麻城的文化名人,隐居在杏花村,苏东坡与他交往甚密,曾写过《方山子传》。于成龙在捕盗之余,着力于借表彰先贤以弘扬传统文化,教化百姓。他主持修建了“宋贤祠”,亲自为“宋贤祠”题写匾额“辉光照国”,在院中种植两棵桂花树,纪念陈慥,并且把“宋贤祠”办成书院,召集本地的读书人讲圣贤之道。通过广泛交结士子,与他们建立了良好的关系,并发现其中一批出类拔萃的人才,后来他们为于成龙平定东山叛乱立下了汗马之功。于成龙的许多文稿就是黄州士子、著名学者李中素帮助整理的。

黄州东坡赤壁最早的纪念性建筑物——横江馆,是东晋时期的龙骧将军蒯恩为纪念赤壁之战而建造的,到隋唐时期建筑物日益增多,北宋时期进一步扩大规模,使之名扬四海。南宋嘉定时期,由于外族入侵,州城被洗劫一空,赤壁化为灰烬。元代初,赤壁的一些亭台楼阁得以修复,然而好景不长,元末又一次毁于战火。明代又逐渐修复宋以来的古建,使赤壁出现第二次鼎盛时期。明末的农民起义,又使赤壁的建筑物付之一炬。第三次重建东坡赤壁的历史重任就这样落在了于成龙的肩上。他在戡乱缉盗之余,于康熙十五年(1676)便主持重修赤壁,恢复了一批文物古迹,新建了“二赋堂”,重修了安国寺。在当时治安混乱、谣言四起的形势下,为了安定人心,转移百姓的视线,他经常召集官吏文士相聚赤壁之上,谈笑风生,饮酒赋诗。黄州的百姓看到知府那么悠闲自在,说:“我公如此,吾属何忧?”从而使黄州呈现出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。

三、缉盗治乱,州固邦宁。黄州历史上就是军事要地,从东汉末年的三国鼎立、东晋在长江中下游的逐鹿,到北宋南宋与金、元的对抗,再到明清时期的多次农民起义、满人入关,一直是战争的重要战场,因而民风强悍,英雄豪杰与土匪盗贼鱼龙混杂。康熙初年,黄州辖区内各种武装组织林立,素有“蕲黄四十八寨”之称,这些组织是治安混乱的根源。于成龙初到黄州,面对的就是棘手的治安问题,好在他在罗城时积累了不少缉盗的经验。他深入底层,明察暗访,很快掌握了基本情况,拿到盗匪名册,然后区别对待,旧案从轻发落,新案从重处理;实行罪犯连坐互保,推行保甲治盗;宽严相济,恩威并用,以诚感化,最终达到化盗为民。于成龙认为,强盗来自于老百姓,因生活无着、官逼民反才铤而走险,如果给他们一条生路,强盗是会变成良民的。黄州人在专门为于成龙编辑的《从好录》里说:“人知擒一而民畏,不知纵一而愈畏;人知诛一而民畏,不知赏一而民愈畏。”

平息了盗匪作乱之后,打着“反清复明”旗号的“蕲黄四十八寨”东山叛军揭竿而起。署理武昌的于成龙,被巡抚张朝珍派往黄州主持“招抚”大计。康熙十三年(1674)五月,于成龙抵达麻城白果指挥平息叛乱。他在麻城歧亭缉盗已经留下了赫赫军威,当地士绅百姓对他既十分崇敬,又十分畏惧,纷纷表示愿意接受招抚。为了争取老百姓的信任,他攻心为上,撰写《初抚东山遣牌》、《劝畈间归农谕》,并张贴各处,劝谕百姓放下刀枪,回乡务农,过太平日子。在强大的舆论攻势和出其不意的招抚策略面前,轰轰烈烈的叛乱势头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。与此同时,于成龙又训练乡勇,建立一支有官府背景

的归自己指挥的“山寨联盟”军事组织,以确保一方平安。

于成龙在黄州走过了八年不平凡的艰难困苦的历程,为自己不平凡的人生写下了绚丽夺目的一笔,也为他后来走上福建按察使、福建布政使、直隶巡抚、两江总督的岗位,成为康熙王朝的一代重臣,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他在黄州八年,之所以创造出辉煌的业绩,应该源于他独特的人格魅力。

——敢作敢为的能吏。于成龙“能”就“能”在于千丝万缕的矛盾中找出主要矛盾,找到打开工作局面的突破口;“能”在大敌当前冲锋陷阵,不畏惧,不退却,以少胜多,转危为安;“能”在刚柔相济,恩威并用,该刚的时候重拳出击,该柔的时候则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;“能”在洞察秋毫,恰到好处地掌握局势和对手的心理状态,把一切可能发生的问题把握在掌控之中;“能”在准确分析敌人的阵营,然后分化瓦解,各个击破;“能”在善于打好“组合拳”,调动一切官方的民间的资源服务工作重点;“能”在一身铮铮铁骨,敢冒政治风险,直面上司讲真话,道实情,为民请命;“能”在遇事举重若轻,从容不迫,化要事、难事于“四两拨千斤”之中。

——料事如神的智吏。于成龙对社会、对治安、对敌人、对所接触的人和事等等,有着惊人的洞察力,以致到了料事如神的境界。在缉盗上,他对谁是巨盗谁是小偷,谁是惯盗谁是迫于生计而盗,谁是首犯谁是胁从,都了然于心,做到区别对待,以盗制盗,以盗互保,打击一小撮,保护一大批,从而赢得了老百姓的崇敬和信赖。在平息东山叛乱上,他能够准确地预测时局的走势,区别“反清复明”与“官逼民反”的不同性质,制定不同的平息方法,以招抚为主,打击为辅,使东山叛乱顷刻瓦解。对冥顽不化的拒不接受招抚的叛乱队伍,则组织强大的剿匪阵容,全力围剿,五日之内就轻轻松松地取得决定性的胜利。在破获一些治安个案中,于成龙或化装成乞丐,或化装成算命先生,神不知鬼不觉地亲临现场,使各种案子迅速告破。

——两袖清风的廉吏。康熙二十年(1681)康熙皇帝召见于成龙口谕:“尔为今时天下第一廉吏。”这对于成龙是最高的褒奖,应该是名至实归。于成龙的铁面无私是出了名的。在歧亭期间,曾经有一个他青年时代的好友来访,有私事请托。两人促膝谈心,非常高兴,但一谈到私事,于成龙一脸的严肃,说“上帝临汝”、“天监在兹”,意思是说“举头三尺有神明”。结果,朋友想托付的私事得不到于成龙的回应。

于成龙发自于天理良心,极为同情弱势群体。任黄州同知时,歧亭遇到荒年,他节衣缩食,把省出的俸银、骡子变卖的银子,全部捐给穷人度荒,用自己的俸银买稻谷给讨饭的流民度日,找当地士绅大户,劝说他们忧国忧民,出钱出粮,帮助灾民共渡难关。但此时,于成龙的生活也贫困到极点,只得把五谷杂粮掺和在一起煮成糠粥,以解决温饱问题。家中来了客人,也用糠粥招待他们。黄州老百姓为此编了两句歌谣:“要得清廉分数足,难学于公吃糠粥”。康熙八年(1669年)年关,于成龙的两个儿子来歧亭过年,看望父亲,父子相见既高兴又伤感,因为实在拿不出什么奢侈的食物庆贺这个“身在异乡作异客”的新年。好在一家人在一起,其乐融融,也算是苍天送给新年的贺礼。

——兼收并蓄的儒吏。于成龙从任罗城知县开始,直到他辞世,奉行的哲学理念是“天理良心”,这是他的独创。天理应该是程朱理学“存天理,去人欲”的核心思想的组成部分,但于成龙只取前一句。良心应该是对王阳明心学的继承,这个“心学”的核心思想是“知行合一”、“致良知”。于成龙巧妙地把宋代的“理学”、明代的“心学”糅合在一起,融会贯通,身体力行,发挥到极致。在黄州的这段时间里,他纵横捭阖,攻坚克难,政绩突出,战功赫赫,上得到了康熙大帝的褒奖,下得到了百姓的爱戴,可以说是“天理良心”的杰作。他认为,赈灾济民、救民于水火,是讲天理良心;平息东山叛乱,打击豪门恶少,真情帮助平民,是讲天理良心。乃至母亲去世,按官场规矩,于成龙必须“丁忧”,辞官回乡服丧三年。但由于当时“三藩之乱”时局紧张,湖广总督和巡抚都不敢让于成龙回去,只得上书朝廷,建议改以“夺情任职”。他不得不在黄州青云塔上遥祭亡母,讲的还是天理良心。纵观于成龙一生的从政理念,一以贯之的是“天理良心”。

于成龙的一生是忧国忧民的一生,是刚直不阿的一生,是克俭高洁的一生,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一生。他逝世后,江宁城万人空巷,如丧考妣,上至官员下至普通百姓,纷纷前来为老总督送葬,这是人们发自内心的哀悼。康熙四十六年(1707)五月,康熙又一次南巡,见时隔二十多年后江南士民仍然爱戴于成龙,并在民间流传着他许多故事,因情之所动,又写了一副对联:“历仕甘棠随地荫,两江清节至今传。”作为今日的黄州人,我们能不为这位老知府而骄傲?知府已去,他给我们留下的精神财富弥足珍贵,必将光耀千秋!



       (责任编辑:胡思思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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